
真是多虧了紐西蘭神準的氣象預報,果真一早就是烏雲滿佈的陰鬱,對於出發稍加了遲疑,立刻就是毫不留情的大雨狂瀉。能說什麼咧,縱使風雨交加,也或是氣溫驟降,還是得面對要繼續移動的事實。
被雨水打得冰冷的膝蓋努力地踩著,身體雖然冒的汗,但是下半身卻也冷得麻痺。過了十多公里,雨勢稍減了,內心的開心火種都還沒熊熊起燃,就被前方襲來的暴風給吹散了。耳邊「呼呼!」的風切聲刮掃著耳膜,腳下的力量也和強勁的風勢做出兩方的拉鋸。以前有句成語「風行草偃」,以今天這風勢看來,整片的草原都快要倒平了一片,的確可以驗證這句話。
短暫做了休息,眼見北方已經露出了亮白,於是又跨上了車繼續移動,但「雨」就跟隨著我的路過胎痕找上了我,沒有轉圜的餘地,也只有選擇接受了。但是這一切也才剛是開端而已,逆著風冒著雨,也管不了鞋子褲子是不是已經溼透,穿過了一團白霧以後,眼前還有一座200多公尺的Mt. Hercules,雖然也不過是幾公里的上坡,但左繞右迴的路線,讓我要多花精神去注意隨時會交錯的來車,被雨滴模糊的視線,更是需要多點專注在身邊的所有事。
好像我並沒有提到有陡有緩的上坡吧,其實是我對上坡已經達成了麻木的共識,要前進就要踩踏板,要踩踏板就要體認這事實啊!走了四公里多終於到了頂端,面對著持續不斷的強風和大雨,忍不住想要對空嘶吼,像是對自己的累積的疲累做出抒發,也像是對這座小山和濫天氣擺出勝利者的驕傲。(不過才征服200多公尺的小丘,也真不知道是在驕傲個屁…)
快速下滑了幾公里,眼前就是Harihari小鎮,西邊的天空開了一道藍色的裂口,陽光趁隙灑落在溼漉漉的公路上,頓時有恍若隔世的錯覺,現在的清新舒適的空氣氛圍與平順的路況,與半小時前在山上的狂暴紛亂的謎之格鬥,真有天堂地獄的差別。
帶著一身的狼狽迎著微光昏暮,卻見得風平浪靜的靜息,大口吸著木材燃燒的氣味,在確認自我存在的同時,也得還要盡力地回憶起先前似幻猶虛的對決。像是多數的後搖滾樂曲一般,可能先是吉他或其他合成器的開路,闢出一條蠻荒小徑,之後隨著小徑的經過,再逐層加入各種配器甚至人聲,揚起再揚起的高潮,迭起不斷的激昂,終將引來大爆炸般的震撼,嗡嗡作響的耳邊卻也止不住太多的音噪,以臨去秋波的姿態再劃下一道痕,最後漸隱沒為平靜,趨於零的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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